车贷谎言:25%车贷利率从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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贷款买车早已成为当今的时尚。但对一些信誉记录有污点的汽车买家而言,听从车商的建议以高息次贷买车是否为明智之举呢?

最近,居住在基隆拿的安琪·霍瑟(Angie Hauser)与恩佐·加马拉(Enzo Gamarra)夫妇向加拿大国家广播公司CBC的“公众”节目讲述了他们的购车经历。购车时他们听从车商建议,向道明银行(TD)申请了利率为25%的购车贷款,这样算下来他们最终所付的款额比所购车辆价格的两倍还多。

安琪·霍瑟说:“我们贷款2.1万购车,利息就得要2.3万。他们分明是从穷人身上敛财。”她的丈夫恩佐·加马拉则愤愤地说:“我们就像是被银行抢劫了,车商亦为虎作伥。 我就是这样看待整件事的。 想想看,我们怎么可能想为现在仅值1.5万的车付4.4万之多?”

霍瑟说:“我们当时急需用车,所以愿意接受这笔贷款。但当时他们告知我们的信息以及承诺在现在看来只不过是谎言罢了。”霍瑟说,当时他们得到的信息是:一年后利息会大幅调低。但事实并非如此。加马拉说,在过去的三十个月中,他们从来都是按时付款,而直至今日,其高额利率从未调低过,车也依然是那部车。

银行得益

归根结底整件事是因霍瑟和加马拉信用额度不足而起。现在加拿大信用不足的贷款人群日趋见涨。因信用不足,这些人在购车贷款时就不得不由车商为其申请次级贷款。

目前,加拿大越来越多的大银行渗入到高息次贷市场。道明银行更是在收购数家加拿大和美国的汽车贷款公司之后加快其渗入步伐。销售商在贷款审批通过后,通过抬高贷款金额赚取差价或由贷款机构支付其介绍费。道明银行数据表明其汽车金融部目前通过汽车经销商达成的非直接贷款金额总计为143亿,比去年高了三个百分点。

这些款项用来向普通贷款人及次级贷款人提供贷款。次级贷款人指因信用额度不够而无法获取常规贷款的人群。

“次级”一词自2008年经济危机之后变得家喻户晓,美国的高风险房屋贷款是此次经济危机的部分原因。霍瑟和加马拉由于信用卡债务问题曾于2010年宣告破产。第二年,他们在基隆拿的一家车店外看到一则广告称其可为信用记录不良的客户提供贷款。而他们当时恰恰需要一辆家用车。

没有其他的贷款方式

霍瑟经营一家美容用品公司,丈夫加马拉是一名快递员。他们有个四岁的女儿。当时他们的家用车已经破烂不堪,无法修理。看到这则广告时,便动了重新购置一辆车的心思。

这对夫妇贷款2.1万购买的道奇锋哲,在贷款利息不变的情况下,到最后付清要花费4.4万。他们当时没有多余的钱购买新车,但出于需要又不得不购车,那么贷款买车就成了不二选择。霍瑟说自己知道本不该这样做,也是出于无奈。但整件事很荒谬,就像是富人压榨穷人。在法律上,应该算是高利贷的一种。他们说Okanagan Chrysler Jeep Dodge这家车行卖给他们一辆2010年的道奇锋哲,其间向他们承诺如果他们按时守信地还款一年,车行或会以以旧换新的方式将他们转至另一种利率低得多的贷款。当时这对夫妇看上的是一辆价位较低的车,但因只能在车商指定的范围内选,到最后只能圈定这辆道奇锋哲。

购车后夫妇俩努力工作,按时付款,希望能在来年拿到利率较低的贷款。一年之后,这对夫妇再次前往这家车行,并且直接与道明银行交涉,要求优惠贷款。当被告知因他们破产导致的信用问题还是不能拿到利率较低的贷款时,他们吃惊不小。

道明银行的信贷主管也很吃惊

霍瑟说,最初他们约见道明银行一家分行的信贷主管商谈此事,当他们提到银行给他们的贷款利息是25%之时,这名信贷主管甚至不相信有这样的事。随后他又审查了他们所有的表格文件,并称仍然不相信道明会做这样的贷款。

道明银行的汽车金融部随后寄信告知他们其申请优惠贷款的要求被拒绝。这对夫妇也去了另一家车行,要求折合价以及新的贷款方式。这家车行的确给他们拿到了道明银行的另一种贷款,包括车行的回扣在内,利息为15%,但贷款期限较短,每月的还款额度较高,他们也一样负担不起。这样的话,他们就被锁定到最初利息为25%的那笔七年贷款上了。

霍瑟哽咽着说,她简直无法形容这笔款带给他们家庭多大的压力。这些还款占她税后工资的四分之一。加马拉则说这家大银行的做法实在让他愤怒。

道明银行拒绝作答

道明银行称,因涉及隐私,即使这对夫妇愿意公开,仍拒绝对这一事件进行讨论。同时,道明也拒绝回答加拿大国家广播公司CBC《公众调查》栏目就近年来购车次贷款项以及从中获利额度的提问。对贷款收取25%的利息,特别是在有抵押车辆的情况下如何解释其合法性的问题,道明银行也不予作答。

诸多客户同样遭遇

在《公众调查》对霍瑟夫妇的遭遇进行报道之后,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的反响。除霍瑟夫妇之外,还有几十名加拿大民众与《公众调查》栏目取得联系,称他们从道明银行拿到高利率购车贷款是为汽车销售商蒙蔽所致,他们当时听到的承诺是一年之后利率会降低。

这些贷款人为其次级汽车贷款所支付的利率在15%到30%之间,还款期限为八年之久。

弗兰森是一名全职行政助理,有两个孩子。她说几年前因前夫以她的名义借款并未偿清致使她信用额受损。

2011年,她从Coquitlam Chrysler车行购得一辆2009年的起亚Hatchback,售价为$11,085。车行为其申请到道明银行利率为22.92%的贷款。包括所有的费用,收费和利率在内,弗兰森总共支付$27,182, 比这辆车销售价的两倍还多。

弗兰森评估她的车现在只值5000,这让她夜不能寐,因为一想起要付的利息比贷款额度还多,她就难以入眠了。

弗兰森和其他一些有相似遭遇的客户均坚称他们之所以签署那样的借贷协议仅仅因为销售商向他们保证如果他们按时付款一年,他们的利率会降低。

Coquitlam Chrysler车行的总经理马克·哈密尔顿说这并不是一个建议,而是对一个问题的回答而已。客户问何时方可申请新贷款,他们的回答一般都是一年。此外,他还强调说只有当客户缴清所有的账单(并非仅仅是贷款)并且在没有更换工作的情况下,才可能拿到较低利率的贷款。他也承认他们通常不会告知客户这些细节。

许多客户都对弗兰森的经历感同身受。这些客户分布在加拿大不同的省份,与不同的车行打着交道。他们或拥有不良信誉记录,或在签署购车协议的时候信誉记录还是空白。许多人说他们深感绝望又无计可施,因为他们需要购车而这种贷款似乎是唯一的选择。汽车销售商向他们信誓旦旦,说支付这笔贷款有助于建立他们的信用额度,如此看来,从长远的角度讲这么高的利率还是值得的。

来自安大略省斯潘塞维尔的詹妮弗·龙说,贷款经理据说是施了什么“神奇”的妙计才让她拿到道明银行汽车金融部的预核准贷款,利率为25.99%。当时她还被告知在建立其信用额度的一年之后可以重议利率。

其后被道明银行拒绝

龙说她在贷款期满一年后直接与道明银行联络,接到的信息却完全不同。

道明银行的职员在听完龙的陈述之后,告诉她这笔贷款锁定在一个利率,没有重议的可能。这名职员亦不清楚为何贷款经理告诉她可以一年之后重新贷款。

来自卡尔加里的苏海尔·安瓦也是遭遇了同样的事情:被承诺在支付高息贷款一年之后利息会大幅下降。他已经跟车行经理交谈过三次。最后一次通话时,车行经理说要找销售人员调查他的文件,会电话告知结果。此后再无音讯。

安大略省索罗尔德的格雷德·森泰斯觉得自己的经历可以用“拦路抢劫”来形容。他于2011年在圣凯瑟琳附近的Certified Affordable Cars车行购得一辆2005年的雪佛兰英帕拉(Chevy Impala)。因为多年前学生贷款的一些问题,他不得不贷款购车,利息为22%。他说,这笔交易最终敲定是因为其后利息可以降低。他觉得自己显然是受了骗。其后的碰壁遭遇不必多言。每次打电话给道明银行,得到的答复都是一样:无能为力。

马特·德马科是经销商方面的财政专家,他告知《公众调查》经销商只有在向客户出售新车的时候才可以向客户重新贷款。他们只是将银行给他们的信息传达给客户而已。这一年的时限在道明银行车辆贷款部的2013年经销商手册上就可找到。手册上写着“‘道明汽车贷款’珍视客户,并对连续十二个月及时不间断付款的客户提供优惠,这些客户可将自己的车辆以旧换新,利率为10.9%或9.9%以上,视核准信用的利率期权而定。”

经销商撒谎

许多在还款一年后被道明银行拒绝重议贷款的客户称并不知情。有业内人士告知《公众调查》说汽车经销商做出一年后重新贷款的误导性或虚假承诺是普遍现象。虽然实情并非如此,但这些销售商为了次贷的利润仍向客户散布错误信息。这位业内人士不愿透露姓名,因为他还得在这个行业内谋生,将内幕坦言公众显然不利于他今后的生计。他说经销商常常把卖不掉的车卖给信用记录不良的客户,其中的利润可观。 一年后可重新贷款的承诺实际上是为了敲定这笔购车交易,因为客户在听到如此高的利率的时候往往会不愿购买。销售商可不想错失商机。

安大略一家Chrysler车行的信用部经理说,这种承诺就是个大谎言,但因其从不被白纸黑字地写出来,客户就会被迷了眼。有些销售商只想把眼下的生意做成,他们才不会顾及一年以后的事情。有些销售人员也只会看今天赚了多少,不会管下一年会是怎样的情况。就算银行在一年后同意给客户较低的利率,次贷客户受到的仍然是不公平待遇。付款会增加,他们尽其所能延长付款期限。所以在经销商提供重新贷款的机会时,实际上只会越来越糟。无论原先高息贷款还欠付多少都一并累加到新的交易中,结果是客户须为另一辆车支付更多,而这部车的价值也远远低于所付款额。

这就是实实在在发生在弗兰森身上的事。在弗兰森还完十八个月的第一笔贷款之后,她重新找到这家车商要求优惠贷款。Coquitlam Chrysler给她提供5000的以旧换新折扣价,届时她仍然背着两倍于此的车贷。弗兰森认为她一旦接受,会陷入更深的困境。车商让她购买一辆价值两万的车,利率自然是比从前低了不少。但她仍然会为这辆两万的车支付三万之多。弗兰森最后没有接受这笔交易,因为她负担不起。她认为经销商是在压榨别无选择的穷人。他们以银行的名义做着不齿之事,道明银行应该对此类事件进行调查。

道明银行的一项声明称,“道明汽车金融全方位提供汽车贷款,包括次级贷款。在加拿大,我们有成熟的次级贷款业务……我们有严格的借贷标准,贷款只面向符合我们风险胃纳且满足一切资格标准的客户。据《加拿大汽车世界》杂志的数据,经销售商之手实现的汽车贷款中,次级贷款大约占到25%。如果道明银行140亿的非直接汽车贷款中有25%来自次级贷款,按霍瑟和加马拉的贷款条件大约估算的话,银行一年仅利息就能赚取5亿。

银行风险小

根据“加拿大汽车经销商协会”的数据,所有汽车贷款的拖欠率均为历史最低。因还款期限长达八年,故相对较低的月供据信是其中一个原因。当然,这也意味着许多人一直在支付比所购车辆本身价值高得多的欠款。

加拿大银行协会拒绝回答有关资费的问题,但仍发表声明强调拖欠比率较低。

加拿大银行协会发言人凯特·佩恩说,加拿大的银行是谨慎的借贷者,审慎对待风险管理,确保借贷者资格过关并能承受经济波动。银行只向其采信的客户提供贷款,数据可作为采信证据之一。

多伦多经济学家兼公共政策顾问休·麦肯兹说,25%的利率简直就是掠夺。特别对于购车贷款来说,尤显荒谬。

因为如果你不按时付款,车辆就会被收回。此外,汽车贷款拖欠率低,也使得高利率站不住脚。

麦肯兹是阿特金森基金会的前主席,此基金会旨在促进社会公义。最近这个基金会又资助了一项关于加拿大银行涉足次贷领域的研究。研究中的“问题摘要”说,银行涉足次贷行为会有很大风险,有损其公众形象,并会降低民众对金融机构的信任感。麦肯兹说渥太华应该介入此类事件,特别是在财政部长已经表达了对高债务消费者的关心之后,渥京更应介入将利率规范化。

渥太华将“监控”

联邦财政部发表声明称政府暂不考虑采取任何行动:“政府将继续监控市场上金融产品的类型以及对加拿大公民提供的服务,包括与车辆贷款相关事宜。”在此期间,加拿大每个省份的汽车销售额在2012到2013期间一直呈上升趋势。行业将此现象部分归因于次级贷款。

霍瑟说,因CBC《公众调查》介入到基隆拿这对夫妇的事件中,销售商已给他打过数次电话并提供一辆新车的贷款,利息仅为4.99%。Okanagan Chrysler车行的总经理拒绝访谈,但称会尽其所能帮助这对夫妇:“我们愿意与客户及借贷方合作,看他们的利率是否有改善的可能。但我们无法控制利率,只能尽最大努力。”

而霍瑟认为次贷市场需要严格规范。他认为政府应该规范贷款或银行,密切注意其行为。因从他们这次的经历来看,银行甚至连他们自己的贷款情况都不甚了解。

监管员警告车行

《公众调查》最初对霍瑟夫妇经历的报道引起了广泛关注。卑诗省车行监管部门发布公告,警告汽车经销商向客户承诺重新贷款的误导性言论为违法。

道格·朗赫斯特在卑诗省机动车销售局工作。他说,整个销售过程中销售人员和经理的说辞都应是交易的一部分,亦即合同的一部分。他说他们以前就接到过此类投诉,当然也会处理新的投诉。有可能对经销商做出处罚。

道明银行发表言论称:“我们是非直接放贷机构。也就是说销售商根据每一位客户的个人情况以及购车需要同客户议定贷款。说得更清楚一些,我们对现有的汽车贷款不提供任何重新贷款的服务。…… 鉴于《公众调查》收到的反馈,我们将再次联系各个经销商以再次确认我们的服务。”

这一报道引发网上热议不断。有些人对车商的不端行为加以斥责,也有人对银行的做法不满,还有人则认为信誉不良的客户理应受到这种待遇。说到底这一切还是由个人信誉不良记录所引发,看来每个人的首要任务还是应当注重操守,建立自己的良好信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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